公元前354年,魏将军庞涓发兵八万,突袭赵国都城邯郸。赵国抵挡不住,派使者向齐国求救。齐威王欲派孙膑为大将,率兵援赵。孙膑辞谢说:“我是受过刑的残疾人,带兵为将多有不便,还是请田大夫为将,我从旁出出主意吧!”齐威王想想也好,就拜田忌为大将,孙膑为军师,发兵八万,前往救赵。大军既出,田忌欲直奔邯郸,速解赵国之围。孙膑不赞成这种硬碰硬的战法,提出应趁魏国国内兵力空虚之机,发兵直取魏都大梁,迫使魏军回救。这一战术,将避免齐军长途奔袭的疲劳,而致魏军于奔波被动之中,立即为田忌采纳,率领齐军杀往大梁。魏军好不容易将邯郸攻陷,却传来齐军压境,魏都城大梁告急的消息。庞涓顾不得休整部队,除留少数兵力防守邯郸外,忙率大军驰援大梁。没料到,行至桂陵陷入齐军包围。魏军长途劳顿奔波,士卒疲惫不堪,哪还顶得住以逸待劳的齐军?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,大败而逃,连主将庞涓也被活捉。到头来,魏国只好同齐国议和,乖乖地放弃了邯郸。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“围魏救赵”之战。其实,也是孙膑对庞涓的重重一击。但孙膑并没有杀庞涓,只是训导他一番,又将他放了。
孙庞之间的斗争并没有就此结束。公元前342年,庞涓又带领十万大军、一千辆兵车,分三路进攻韩国。韩国抵挡不住庞涓的进攻,形势危急,接连派出使臣,向齐国求救。齐威王召集群臣商讨对策,有主张坐山观虎斗的,有主张发兵救援的,相互争执不下。孙膑一直没有说话。齐威王见状便说:“先生是不是认为这两种意见都不对啊?”孙膑点头说:“是的。我以为,魏国以强凌弱,如果韩被攻陷,肯定对齐国不利,因此我不赞成见死不救的主张。但是,魏国现在锐气正盛。如果我们匆忙出兵,岂不是要代替韩军承受最初的打击?”齐威王说:“那么,依先生的意见怎么办好?”孙膑说:“我看可以先答应韩国的请求。他们知道我们能出兵救它,必然全力抗击入侵的魏军;而魏军经过激烈拼杀,人力物力也会大大消耗。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发兵前去,攻击疲惫不堪的魏军,拯救危难之中的韩国,就可以用力少而见功多,取胜易而受益大,不知陛下以为如何?”齐威王十分赞赏孙膑的建议,当即采纳。一年后,当魏韩两军交战更为激烈,双方实力已大大削弱的时候,齐威王才决定派兵出战,仍以田忌为主将,孙膑为军师。于是,孙膑与庞涓又一次相逢在战场,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生死较量。
战役之初,按照孙膑的计策,齐军长驱直入把攻击的矛头指向魏国的都城大梁。时过不久,孙膑得知庞涓回师都城的禀报,便对田忌说:“魏军一向自恃骁勇,现急于同我军决战。我们要抓住这个心理,诱使他们上当……我们可以装出胆小怯战的样子,用退兵减灶的办法诱敌深入。”当庞涓日夜兼程赶回魏国本土,传令抓住齐军主力,与其决一雌雄时,齐军却不肯交战,稍一接触即向东退去。庞涓挥师追赶,但又担心中计,所以不敢全力追击。头一天,见齐军营地有十万人的饭灶;第二天,还剩五万人的灶;到第三天,只剩三万人的灶了。庞涓见状高兴,得意地说道:“我早知道齐国的士兵都是胆小鬼,如今不到三天就逃跑了大半!”于是,传下将令:留下步兵和笨重物资,集中骑兵轻装前进,追歼齐军。
孙膑得知庞涓轻骑追击的探报,知道庞涓的末日到了。这时,齐军正好来到一个叫马陵道的地方。马陵道处于两座高山之间,树多林密,山势险要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走,是一个伏击歼敌的好战场。孙膑传令:就地伐树,将小路堵塞;另挑选路旁的一棵大树,刮去一段树皮, 在树干上面写道:“庞涓死于此树之下!”几个大字。随后,命令一万弓箭手埋伏在两边密林中,吩咐他们夜里只要看见树下出现火光,就一齐放箭。当天傍晚,庞涓率领的魏军骑兵果真来到马陵道。听说前面的道路被树木塔塞,庞涓忙上前察看。朦胧间他见路旁有一大树,白茬上隐约有字,遂命人点起火把。当庞涓看清树上的那一行字时,大吃一惊,知道中了孙膑的计谋。他急令魏军后退,但已晚了。埋伏在山林中的齐军,万箭齐发,猝不及防的魏军死伤无数,乱成一团。庞涓身负重伤,知道败局已定,便拔出佩剑自杀了。齐军乘胜追杀,将魏军的后续部队一并打垮,连魏国太子都给俘虏了。
在孙膑的帮助之下,田忌威望大增。但时任齐国国相,曾多次讽谏齐威王的邹忌,却担心自己的相位不保,想要除掉田忌和孙膑。马陵之战结束不久,邹忌便找来亲信谋划如何除掉田忌。齐威王这时年纪大了,有点老糊涂了。他本来就对田忌手握重兵心有疑惧,听了邹忌的话,就相信田忌有谋反的意图。而这时田忌正率兵在外,齐威王就遣使召田忌回临淄,准备等田忌回到临淄后再审问此事。
此时,孙膑也在田忌军中。他对齐国的政局及邹忌、田忌之间的矛盾洞若观火。现在齐威王无缘无故忽然派人来召田忌回临淄,感觉齐威王一定是听信了邹忌的谄言,田忌此次回到临淄恐怕将凶多吉少。于是,孙膑建议田忌率军回临淄驱逐邹忌,要田忌举兵“清君侧”。
田忌对孙膑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,对他言听计从。他依孙膑之言,率兵回到临淄。但邹忌也不是等闲之辈,早已作好了守城准备,田忌攻城不胜,眼见各地勤王之兵集结,只好弃军逃亡到了楚国。 这时,人们发现孙膑已不知去向了。传说他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,招收几个学生,总结、研究早年所学兵法知识和自己的作战经验,撰成《孙膑兵法》八十九篇。
1972年,山东省临沂银雀山汉墓中挖掘出《孙膑兵法》残简,现藏于山东临沂金雀山汉墓竹简博物馆,这部书共有一万一千余字。
“庞涓死于此树之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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